▽_俍荒

这里二白(白白白)一名叶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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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汀人】(含错别字注意

Ha_tings

2014
海汀人·Short Stories
chapter01
我只是想试着描述一下,我曾经的故乡。
故乡的人,故乡的事。

1975年的时候,在大城市的眼里,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无名的沿海小镇。但是我们在这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拥有着一片森林,一座山,一片海,便有漂洋过海到这里的外来人认为这甚至是一个国,但更多的人开始称这里是城。(后来我想这或许是因为那些海盗地图上对这里的称呼。)
我于1991年出生于这个小镇,我所居住的地方叫做南北角,这个名字听说是很早的时候就传了下来,至于是谁,至于多早,没人会留心去询问研究这些。
南为海,北为森。没有多少人烟居住在这里,但邻里之间倒是过得很愉快。
这里离西港口较近,鱼群也常成群聚集在这个的海域,因此常有渔民来此处捕鱼,或者是一些外来的摄影师。
确实这里景色不错,海浪较为平静。最近听说政府准备将这里作为一个旅游景点,但听那边的人说并非是因为这里的海,我猜想也许是因为那口老钟,以及那座小教堂。港口的商人却告诉我是因为听说有海盗将宝藏藏于此处的森林里,而这片森林也是那些贵族一直向往的打猎场所。

叹息声从森林的那头消失,又从海浪里翻滚着跑出。


除了渔民,摄影师和一些穿着政府制服的人经常来这里,还有一位不知道名字的人,她也常来这里。一次去往港口打工的时候,听到有妇女和渔夫提起过她。
不善与人交谈,像是个性情冷淡的人,但就算是孩子笑着称她为无名氏拿她开玩笑,她也不曾露出过任何生气的神色。她喜欢去那口钟所在的崖口,经常手拿着画板坐在有些潮湿的岩石上在那里作画。
有朋友与我常躺在崖口下的草地上远远地看着,也不知她画的是那口钟,还是那片海。
我曾试着走上前去与她交谈,但回应我的永远只有短短的几句话,甚至只是轻微的点点头。过了些时日,她同意我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作画。她背包里的的画得很好很美,大概是我毕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画了,无论是色彩还是明暗的处理都无可挑剔,即使直到现在,我走出了这个小镇去往了许多大城市,我也未曾见过这样令人感到舒心的画作。
她说那是很久以前所画的,现在的作品她从未上色,只画些轮廓或者只是黑白的素描画。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那只是因为好的颜料物价太贵了,她才没有上色。

或许她说的是实话,她不是一个富有的人,从她身上有些褶皱的白衬衫和有些掉色的蓝色裤脚就可以看出,那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皮衣也有许多划痕。别人都称她是个海难者,我对她也不禁产生了同情和莫名的缺憾感。
关于那些绘画的颜料,那些港口进来的我也曾见过,一块块的放在玻璃瓶里摆在高高的架子上。一些从首都过来的颜料也的确贵得吓人。这些,彻底打消了我曾经想攒钱给她买颜料的心思。
但即使是黑白,那些海浪依然在画上真实地呼吸。
她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我曾经和母亲多次这样说起过她,我也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她把那些景色画得很美,父亲曾说过那是一种对自然的尊重。

在她的画纸上, 我可以看到那些岁月如何奔驰,挨过了冬季,便迎来了春天。她在表达自己的观念和感情。

我还知道了她的几个秘密,事实上一个是她自己告诉我的。(我认为她开始信任我)——她用左手画得比右手更好看,只是一开始打草稿时没有那么流畅。她和我说那是练出来的,因为她的右手曾经受过伤,那段时间只好用左手写字。
她下雨从来不撑伞,即使是暴雨,但也没见的过她感冒过。她还经常在雨天在码头上晃悠,但她从不买那些东西(她似乎提不起兴趣,除了对那些茶叶和那些绸布)。
有一个雨天,她没有去往那个码头,而是直接去了那崖口,我将打工来的两个硬币塞入了口袋后,就偷偷地跟着她来到了那个崖口。


这也顺理成章,因为这个点也是我快要回家的时候了,而那也是我的必经之路。
但,我对于她所认知的一切从那天起都将改变。

-从那天起我对她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和疑惑。[修改:然后关于她的故事,也从那天后逐渐结束。]
TBC.


水,灰烬在这里同在。


灰白色的花纹附着在老钟的表面,但还是可以看得出它原本的精致和历史感,它的钟声,还是如同我儿时第一次敲响它时的那种沉重,又随着海风卷着青白色的浪花冲进海水的更深处。
我依稀辨别出了她的口型,她在小声地唱着
Hoist the Colours-扬起船旗
她嘴里清唱着海盗的歌谣,嗓音却不像是以往的清澈干净,而是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和沙哑。
让我想起了崖口下面白灰色的沙粒。
那首歌我并非是第一次听闻,我在一个月前就切身体会过集体大合唱的滋味,晚饭时母亲曾告诉我,那首歌谣是在海上抢劫其他船只的犯罪者的歌谣。
所谓一个月前的“大合唱”,是我随着母亲去市中心买棉被的那个天下午所发生的。
那天正好赶上了一群海盗的判决日,天色阴沉。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褶皱处泛白,头发有些凌乱,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天气的炎热前额的头发紧贴着。他们赤着脚站在地上满是浓郁的海腥味和一股奇怪的木质挺有的味道。
还有,酒味。
他们有的脸上有着巨大的疤痕,甚至有不少失去了双眼(有人在议论着嘲笑着他们叫喊着他们是被海鸥夺取了双眼,或是做得坏事太多而遭到上天的谴责),另一只眼睛狠狠地瞪着身边的士兵们,那种锐利凶狠的目光,也时不时扫过我的面孔。我害怕地拽了拽母亲的袖口,母亲随后抱紧了我。
海盗的下场,在这里只有绞刑。那个法官说了好半天后,在结束时敲着法槌这样说道。
那个刽子听着手正要拉下手柄的时候,我被母亲遮住了双眼。随后是短暂的欢呼声,然后从后面的队伍里传来了那首歌。
那些双脚上被铨住的铁链铮铮作响,歌声越来越大。原先起哄的声音也一下子轻了很多。
我看到了红色的血液残留在刽子手手中刀刃上,蜿蜒着的,顺着刀尖滴到了地上。我的双眼就被母亲温热的手再次捂住,被抱着离开属于海盗的刑场。
我问母亲为什么仅仅只是掠夺他人财富就要夺取他人的性命,那些小偷不只是被关进了那扇门的背后吗?母亲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只是提醒我一旦在港口看到这类人,要躲得远远的。没有达到心中所想要的答案,我开始缠着父亲去知晓那个答案。
父亲坐在一小块平坦的岩石上,拍上我的后背告诉我,在海上掠夺财富的方式往往建立在他人的性命之上,而海盗正是这样的角色生存在海上。他们嗜血大多数毫无人性,小部分为国家效力,有了合法的抢夺权。
除此,父亲还和我说了很多关于海盗的传说,我对海盗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随之而来的还有从无知过渡到的恐惧。
TBC.


她为何会知道这首歌呢?我这般思考着。
在我眼里她并非像是那些海盗那样,可以随意夺取他人性命为了所谓的金钱财富。她的脸上也无任何伤疤,只是双手有着薄茧。但我认为那些只不过是常年握笔所留下的,就像是我的双手上也因为长时间拉网而留下的一些薄茧。
但也许就是呢?也许那些茧子就是常年在海上掠夺而有的,那些我表面看上去的善良也是她的一份伪装呢。




如果她真的是海盗,她也会站在那个地方,被判于绞刑。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海盗了啊。到底会不会……


我揉了揉双眼试图忘却那些可怕的场景。我看向她的侧脸,不禁有些凉意,那双眼睛微眯着看向远处的海,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暖,而是一片死寂。
这时我才意识到她停止了歌唱,她转过头看向我问道:“你想知道不是么?”
声音,被风吹得散漫。我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她转过头去。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从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我猜想着我此时的身体正轻微地颤抖着,我再次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衣领被风吹得凌乱望向海面的神情里有一丝疲倦,那那种疲倦里夹杂着一种向往一种更深沉的怀念。
那双眼里浸满了故事,那些故事一定如同她的嗓音里,饱含着海风和海水的味道。她眨了眨双眼再次看向了我,冷冷的没有了平时的温柔,“你会告诉别人么?”
我感觉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沉重地不能向前也不能够后退。我此时的目光一定也是呆滞的,就像是一个受到了过度惊吓的人。
当我正准备摇头时,她却提前回应了这短暂的静寂。
“就算你不告诉别人,又如何呢,”她苍白的手理了理耳际的发丝靠在风化得发白的岩石上,语气里带着嘲讽“你恐惧死亡,而我厌倦着,人都是这样,畏惧着一切形式的死亡。”那双眼,再次带上了笑意。

极具讽刺的笑意。


我攥了攥手心,鼓起了勇气向她开口询问,声音不住得颤抖。
”为什么,你要呆在这里?这里没有任何属于你的船只。“
我发誓这绝不是我真正想说的,或者说我想问她的问题如此之多。

为什么你会是海盗呢?你明明看起来如此瘦弱。
为什么你一直迟迟不回到海上?
为什么你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为什么和我所见过那些的海盗如此不同。
你杀过人吗?
你会杀了我吗?……

”船啊,抢过来不就好了?呆在这里只是不得已罢了,“她听着我的疑问,笑意逐渐消失在了那张脸上,”你是在害怕吗?“
她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看到我脸上僵硬住的神情。
”你想知道我的故事不是吗?可以啊,反正不久我将离去。“海风吹得我双眼发疼,脸颊也有几分麻木,她向我做出邀请的手势,如同她平时同意我坐在她身旁看画一样。

过来吧。有声音在我耳边这般说着。
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像是受了海妖蛊惑的船夫。
TBC.



The seas be ours and by the powers Where we willwell roam
我们拥有海洋和力量我们该流浪何方



我只是想描述一下,我的过往。
一个关于海盗的故事,而并非是什么画家。我开过枪,拿过剑,杀过人,掠夺过那些过往的商船。与那些无知的居住在国都贵族小姐所写的不同,海盗不是什么浪漫的职业。它从未和这个词有过任何的交际。沿海的居民憎恨着我们,同时也恐惧着我们。
你在恐惧着,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到过多次这样的眼神,那天被抱着离去的你眼里流露出了相同的恐惧和不解。
现在,你想从哪里听起,关于这个故事。


1979年我出生于默喀,那个盛产香料的小城。说实话我对这个地方没有多少的印象,或者说我不愿意记起罢了。绝没有事情会被遗忘,只有想不起来的份,或是不愿意提起,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并不知晓我的亲身父母是谁,我从五岁就在小酒吧里打工,大多是帮忙清扫仓库和擦拭桌椅,倒也不是什么难活,只不过到冬天就显得有些困难,我常因手指被冻得没有知觉而无法讲桌椅擦拭干净。老板倒也不怪我,只是叫我多擦拭几次。他对我还算好,起码给了我一个住处,虽说地下室的灰尘有些呛人,不过我可以在清晨吃到小块的面包,但其余的两餐我倒是没有享受到,我只得攒着那些钱去买能些食物,大概就是些清汤和肉沫。

老板去世后,新任的老板允许我继续住在地下室,只是他每晚都会吵醒我,带着些朋友在酒吧里跳舞……对,我还失去了早上还算美味的面包。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12岁那年,海盗洗劫了这个小城所有沿海的商铺以及这个小酒馆。

我还未从地下室出来,鲜血从上方的缝隙里滴落在了我旁边的枕头上,我慢慢地坐起时,那扇门被打开了。说实话我对死亡有一定的畏惧感,但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我自己走了上去,酒杯碎了一地,几个大汉正背着酒桶走出去,那些平时老板带来的人的尸体正躺在地上,那几双浑浊的眼神失去了原有微弱的光,此刻看起来更加的可笑。在这些尸体间,我看到了孩子的尸体。
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我看向了那些海盗。他们看着我对视了一下看向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手指间戴满了有些夸张的戒指,他向我缓缓走来,拔出了腰间的配刀。我的心脏随着他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越发的清晰起来。
最后,他并没有杀了我,只是把我带上了船,帮我包扎了小腿上的伤口。他指了指那些水手告诉我将成为他们的一员,我点了点头加入了清洗甲板的行列。
16岁那年我第一次开枪杀人,子弹准确无误地打中了那个身材臃肿的贵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事后那些水手朝着我欢呼,四年的时间使我与他们之前的地位逐渐平等。那天我迟迟没有入睡,我睁着眼睛看向黑暗中的某一处,喃喃自语。
我有空会去船上的厨房逛逛。船上的食材很丰富。有各种的鱼类还有抢夺来的蔬果和酱料,但是我清晰地记得我第一次和这些水手一起吃的场景,我对着面前一堆稠状的混合物发呆,看着旁边的人都吃得很平常,我也便吃了起来,我吃得很饱,甚至吃得有些胀痛,但我的味蕾受到了一定的挑战。

我进出厨房的原因也只是为了保护我脆弱的胃部,但厨师长对我并不友善,因为水手更愿意吃我做的东西,起码不会夹杂着沙粒味道也没有那样奇特。

海水拍打船身所带来的颠簸感是那样的清晰和准确无误地传达给我的感官,即使是经历了四年,有些夜晚我仍是难以入睡。我便会跑出休息室到甲板上去。其实我不敢在夜间站在船头上,因为我有几次险些被突然打过来的大浪冲撞出去,浑身被咸涩的海水所浸湿。此后我便坐在离船头近一点的木板上。

黑色的海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亮,我会轻哼着水手高唱的歌谣拿着炭笔和抢夺过来的牛皮纸画着海面,直到海风吹得我有些头疼我才会回到船内。
船长对我画画的事情并不反对,反而送了我一盒颜料。这不是件好事,第二天我就被水手围着,先是对船长有些偏心的举动不满,随后他们嚷嚷着要求我为他们画像,甚至起了争执,我只好拿着笔将他们一一画下。
他们站在一起硬是憋了好久不动,昏暗的烛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的神情没有平时那样轻佻,也没有战斗时那般狰狞,倒是露出了几许认真,还有几许微笑。
我听到了自己有些抑制不住的笑声,他们刚想笑时,却被我回瞪了回去,乖乖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或许这样的生活并不坏。



雨水随着海风打在她的皮肤上,她站在崖口向天空伸出手,没有人可以阻挡她坠入黑暗中了。
即使,从未有过人。
chapter03
2002年我结束了我在海上的生活。
大概是清晨五六点的时候被抓来的三名海军在水手喝的水里下了药,刚起来的水手,船长和军医都喝了那些水。
而我和威尔因为一大早在船板上画画所喝水是昨夜的,并没有喝这些水。
听到甲板下的船舱里传来水手痛苦而压抑的声音,我还未收起画,只是拿起了一旁的佩剑拉着威尔躲到了船尾。
但威尔没有活下来。
三名海军里只有两名被船长在中毒的情况下杀死了,而另一个却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因为我的疏忽,只顾着着甲板没有注意到那名海军从后面过来,威尔掐了一下我的手,我才意识到时,那名海军已经冲了过来,刀刃划过了威尔的脖子。
我砍向了那个人,看着他直直地向后倒去,嘴角却带着笑意。我也跟着跌坐在了木板上。海上的雾散去了大半,阳光顺着我地脊背狠狠地穿过我的身躯,我却感到无比的寒冷。
双手无力地抓住威尔的肩膀,夺目的阳光直射入他的眼里,像是浅海区的水色。沾着颜料的右手里拿着那幅画。
陆地。
咸涩的眼泪滑入口腔,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大声地喊叫,却不知道该喊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这样茫然地坐了多久,只是闻到了焦味,船舱里冒出了浓烟,然后是火光。
脸上所有的泪水在一瞬间被衣袖抹去,我冲进了船长室,找到了两个防水袋,将剩下的画具和画塞了进去,还有桌上放着的宝石。
跑向船尾,踢下船尾的木船,跳进了海里。我艰难地爬上了木船,看着火烧上了船帆。
我冷静得像是一个疯了的人,拿出皮衣里的有些锈迹指南针。

你知道吗,向南再前行一会儿你就可以到家了。——他刚才还和我这般讲着,我沉默着拿起船桨向着南方。

刚我看到陆地的时候,我觉得威尔骗了我,那已是黑夜。
离得较近一些时,我踩进了海水里,抱着手中的防水袋,向着陆地走去,身体逐渐地沉重起来。
明明没有大海的晃荡感,我却走得跌跌撞撞。
一个不稳,我狼狈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不明的音节后,才发觉感到嗓子如此的干涩。
陆地,我这样说着,看着掌心里满是砂砾和泥土。

你从何处来,不幸的人。

那个路过的渔夫朝我这边喊着,我突然哭了起来,像那晚威尔突然跑到甲板上,和我说他在梦里梦到他父亲时那样。他喊着他好想他。
我躺在了湿冷的地上,快速地坠入了黑暗。



我也会梦见他和我父亲吧。
TBC.

我挣扎地睁开了酸涩的双眼。我没有梦到威尔,没有梦到父亲,我仅仅只是梦到我一个人从很高的崖口跳下,然后沉入冰冷的海底。
坐在床边的妇人见我醒了过来,便将手中的水递给了我。我的双手带有几分迟疑地接过了水杯,喝到的是温热的,没有丝毫咸涩的水。我快速地将半杯的水全部喝完,带着几分歉意递给了那个人。
“啊,可怜的孩子,你还需要水吗?”她接过水杯,眼里带着关切,“或者吃点面包吧。”
“谢谢不用了,我也并不饿。”
“你一定是个海难者吧,啊,不幸的孩子…对了,你的画我的丈夫已经帮你压平放在隔壁房间的桌上了。有些失礼,我看了你的画,画得真好,你是乘船探险了吗?”
“为何这么说?”
“你的一副画,画了几个肥壮的家伙,就是一旁还画着油灯的那一张。”
我思索着,大概是那些穿着睡衣的水手。看着妇人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莫咔……”她模糊地回答道。
“默喀?”我眨了眨眼睛,一边询问着,一边惊讶着自己还记得这个太过陌生的字眼。
妇人摇了摇头,纠正着我的话语,“莫咔德,我们现在的地方过去就是南北角,那里的鱼群很多,”她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
“孩子,你原来来自哪里?”
“船……默喀,一个小城。”
我记得我这样回答了她,接着那个妇人满脸惊喜地和我述说她曾经去过那里的经历,我的嗓子并不干渴却吐不出一个字眼,我只是微笑地回应着妇人的惊喜,在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记忆中的小城。却和妇人所说的开始有了不同。
妇人突然停止了和我讲述自己的经历,有些严肃地问我:“哦,可怜的孩子,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的。”那双手摸了摸我的胳膊,“孩子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回家吧。”
“你先在这里住几日吧,修养几天再走吧,默喀离这里可有些远呢孩子。”

好。我拿起一旁妇人递给我的水杯,看着窗外距离我不远处的海水,开始疑惑起自己为何要那样说。


家,不是很早就没有了吗,我又要回到哪里去。
Chapter04

大约一个月后,我离开了渔夫一家,住在了码头处的一件小房间里。
对于回到默喀的想法渐渐被我丢弃了,我开始没日没夜的画着,在那个与我梦中如出一辙的崖口之上,面对着熟悉且陌生的海。
我感觉自己有什么丢在了那里,例如威尔的尸体。我应该将其带回到岸上,但我却把他留在了船上。我将所有的宝石卖了出去,大概会有人得知这些宝石已经被偷窃,而派人来抓捕我。
但对于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也不在意。换来的钱财小部分付给了房租,其余的用来买那些画具,关于吃的食物,每一顿我都吃得极少。我开始怀念起船上并不好的伙食,和威尔的抱怨声,不知怎么的,比眼前那些菜肴要入口得多。
我并不想回到海上,对于陆地的熟悉感逐渐也加重起来。夜晚没有了在水中摇晃的失重感,却也如同从前那样常常难以入睡。我只能跑到崖口,用皮衣裹住自己借着月色开始画画。我画了很多画,又扔掉了很多,还有的在崖口烧成灰烬扔进海里。唯一留下的几张彩色的,画的是威尔还有那些水手。
大概过了数个星期后,我的睡眠状况开始不断地好转,天气也逐渐转冷。我用了两三个金币给自己买了三条棉大衣和三条裤子。棉大衣除了用来穿在身上抵御风寒,夜晚也可以当作被子使用,毕竟这边的被子的保暖效果还不如两条棉大衣盖在一起。
【“你可以去买几条去试试。”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三个金币。】
每到夜晚我还是会跑到那个崖口上去,当然除了暴雨这样的天气,小镇上卖得伞抵挡不了这时候的大风。我经常会跑去那个森林的边缘去找些干草,或是去海滩上搬一节被海水冲上岸的木头,待它已经变得干燥的,借用附近好心的伐木工的斧头将其劈成数块。
这个小镇的人大多是如此热情和善良,不像是那些码头上的外地商人,所卖的茶叶的价格,不仅不合理,茶叶的味道也并没有曾经在海上所掠夺而来的那么好。

在小镇举行着灯火节的夜晚【她小声地嘀咕着:明明可以买几个用电的花灯庆祝也可以啊,凭什么那天整个镇子都要停电】我一个人爬到了崖口,点燃了那些干火。
【我看着她的双眼,想象着火光在那双眼睛中摇曳着,她却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背】我盯着那堆火焰,他们的脸在火光间出现,有着狰狞的伤疤和孩子气的笑容。随后我想起了威尔。
令我自己都感到讶异的是,我并没有感到十分难过和疼痛,只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自己的嗓子里,我差点怀疑自己失声的时候,海面上出现了明黄色的倒影,我回过头看向天空。
无数盏纸灯漫上了天际。
我就坐在这苍穹之下,独自一人。
我眨了眨双眼,听到了自己说出了那个名字,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应该属于陆地,自己是那样的不自由。
——“威尔。”

纸灯坠入了黑暗。

END

我看着她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她要回去了。
“等等!”我大声地向她喊道,“回到哪里去?”
“海汀,我是属于那里的人。”在她回答完的下一秒,她便毫不犹豫地踩上了那片虚空,不断地下坠,直坠在冬日里显得深黑的海水之中。我只是站在原地,耳畔还依稀回旋着她的声音。如同海水般的温润,咸涩和轻微的沙哑。
我感到眼泪从眼眶中毫无征兆地落下,被风吹至了耳畔。 
-没有人可以阻挡她坠入黑暗,即使,从未有过人阻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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